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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犬附魂
義犬附魂

晚飯的香氣從廚房緩緩飄了出來。太陽羞紅著臉在月亮出來前早早躲下山,來不及藏起來的餘光成為晚霞,照在小常掛著眼淚的臉上紅撲撲的,他像顆傷心的水蜜桃般慢慢走回家門前。
 
「怎麼了?又在外面被欺負了嗎?」媽媽看見小常哭著回家擔心地問,小常搖搖頭,趕緊擦乾眼淚,說自己只是跌倒了。
 
爸爸從堆滿帳簿的桌上抬起頭看了看小常,有點嚴厲地說:「男孩子怎麼可以跌倒就哭呢?一點男生的樣子都沒有,以後怎麼做大事?」

小常聽到後,眼眶又紅了起來,但是看到爸爸的眼光,跟媽媽關心的表情,還是硬生生把本來差點說出來的話吞回去。
 
吃完晚飯以後,媽媽擔心地跟爸爸說:「你看看該怎麼辦才好,小常三天兩頭就哭著回來,說是跌倒好了,可是有時候連衣裳都跌破了,這……我看準是被欺負了。」

爸爸仍然一語不發地記著帳,過了很久才說:「誰叫他那麼軟弱,動不動就哭,一點男子氣慨都沒有。都是你太寵他了,才讓他像這樣扭扭捏捏的,被欺負也不敢說。」
 
這天,小常看著窗外,想想白天發生的事情:平常大寶、二寶頂多取笑他,或把他的東西搶過去藏起來,可是後來越來越變本加厲……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,小常只能嘆口氣,不讓不開心的事情停留太久。

今晚的月亮特別潔白,將窗外照成一座銀色的花園,他往遠方看過去,兩棵樹中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
小常偷偷爬出窗戶,越走近那兩棵樹,聲音就越清楚。仔細一看,原來是一隻小花狗被綁在樹幹上,一邊叫一邊掙扎著。

小常急忙將繩子解開,帶著小花狗進門,沒想到卻被媽媽發現了,經不住小常的百般懇求,媽媽終於答應讓小狗留在家裡,想說讓他多一個玩伴也好。
 
從此,小常似乎真的快樂了些,雖然還是常常髒兮兮地回家,可是不再像以前一樣容易哭哭啼啼了。因為小常知道,他終於有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,就算被欺負還是可以訴苦、可以分享沒有欺負他的人參與的快樂時光。

他們經常一起出門、一起玩耍、一起睡覺,小花狗是他最好的朋友。不會因為他說話小聲就取笑他,也不會因為他瘦弱、不那麼強悍就欺負他。雖然看著他們形影不離的樣子,大寶、二寶更喜歡嘲笑他,說他娘娘腔沒朋友,只能跟狗玩,還常常把小花狗丟到爛泥巴裡。
 
「花狗、花狗,現在變灰狗了,哈哈哈!」這天連小花狗都被推進爛泥巴去,可是小常卻沒哭,他靜靜地把小花狗救起來,帶到河邊洗乾淨。

大寶跟到河邊,問他:「你為什麼不哭?」小常突然覺得很奇怪,這是大寶第一次這樣對他說話。
 
「為什麼我要哭?」
 
「因為平常你都會哭啊!」
 
「喔!」
 
小常跟小花狗洗乾淨以後,準備回家。大寶還是跟在他後面,小常生氣地問:「今天還不夠嗎?幹嘛一直跟著我?」大寶摸摸鼻子笑著跑掉了。
 
新年的時候,到處都下起雪來,這幾天小常跟小花狗都在庭院玩耍,年節期間在家休息的爸爸,把小常叫到跟前:「你跟朋友相處得怎麼樣啊?」
 
小常說:「我們天天玩在一起啊,每天都很開心。」
 
「玩在一起?我沒有看到你跟誰玩在一起啊?」
 
「有啊,就是他。」小常把小花狗高高舉起來給爸爸看。
 
「你沒有其他朋友嗎?」爸爸皺起了眉頭:「隔壁的大寶、二寶他們都會跟很多人玩在一起,你不跟他們玩嗎?」
 
「我為什麼要跟他們玩?」小常嘟著嘴走進屋裡,爸爸看見他逞強的樣子,嘆了一口氣。
 
過完元宵以後,外頭的雪融化了,樹枝上都長出嫩芽。聽說城外花開了,爸媽幫小常穿好新衣裳,一起出去看花。出了城門以後,賣棉花糖的、表演雜耍的、跟看花的人都聚在一起,好熱鬧啊!

小常一手抱著小花狗,一手拉著爸爸的手,在人群裡面擠來擠去,遠遠地好像聽到聲音在叫他:「他在那裡,小常在那裡!」

小常看過去,是大寶跟二寶對著他扮鬼臉,看到他生氣的樣子,兩個人都笑彎了腰,小常氣得轉身擠進人群裡面,不想讓他們看到。可是擠啊擠,卻發現爸爸的手不曉得什麼時候鬆開了,轉頭不見爸爸、媽媽,小常心裡開始著急。想趕緊走出人群,又好像被擠得越來越遠,好不容易終於擠出來,還是看不到爸爸、媽媽。小常放下小花狗,一起在周圍找著。
 
即便如此,大寶、二寶還是陰魂不散地在附近出現,小常想要躲開他們,一轉身撞上了一個陌生人。
 
滿臉橫肉的陌生人兇巴巴地對小常說:「小朋友,走路不會看路嗎?」

他那一高一矮的兩個同伴在旁邊笑嘻嘻地答腔:「好可憐喔,跟家人走散了嗎?」

「要不要大哥哥帶你找媽媽呀?」小常嚇得不敢說話,三個人把小常團團圍住不讓他走,還一邊開他的玩笑。
 
「小朋友這麼可愛,爸爸媽媽一定很寵你唷!」
 
「長得白白嫩嫩的,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啊?」
 
「想不想跟大哥哥出去玩啊?」
 
「不要跑嘛!我們有這麼可怕嗎?」
 
小常試著離開,但是陌生人抓住他的手,讓他沒辦法掙脫。他們把小常拉到路邊,小花狗開始對他們大聲地叫。
 
「讓我們看看你是男生還是女生。」高的那個不懷好意地笑著。
 
小花狗撲上去要咬帶頭的人,可是被一腳踢開,稍矮的壞蛋則是抓起一塊大石頭丟過去,小花狗被砸到了頭,慘叫一聲以後就一動也不動了。小常看到小花狗被砸死,大哭了起來,三個人笑得更開心了。把小常壓在樹旁,準備把他的褲子脫下來。
 
這時候,突然衝出一隻大黃狗,朝其中一個人的屁股咬了下去,連褲子都被咬破了,三個壞蛋嚇了一跳,正要抓住黃狗的時候又聽到一聲大喊:「他在那裡!」

原來是大寶二寶帶著小常的爸爸、媽媽趕過來了。看到大人過來,他們趕緊跑掉,被咬的壞蛋還雙手遮著自己的屁股,大黃狗卻不知到哪兒去了。
 
爸爸、媽媽看見小常,又是喜出望外,又是心疼。趕緊幫他把衣服穿好,拍拍身上的泥土。小常看到大寶、二寶在旁邊,有點不敢相信。
 
大寶看著小常,問:「你還好吧?」
 
「你不是最喜歡看到我哭了嗎?」小常一邊哭、一邊回他
 
「也沒有那麼喜歡啦……」大寶吐吐舌頭,跟二寶一起擠眉弄眼。
 
到了晚上,小常翻來覆去睡不著,怎麼想都想不出來為什麼大寶、二寶會帶爸爸、媽媽來找自己。

想著想著,窗外突然有陣涼風吹過來,他看出去,小花狗就站在窗台上,朝著他搖搖尾巴。

小常開心地想爬起來,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動,只看著小花狗汪汪叫了兩聲,突然說起話來:「主人,我是來跟你道別的,謝謝你這段時間天天陪我玩,給我吃好吃的東西,雖然主人常常不開心,可是還是對我很好。今天主人被欺負,我想幫忙,可是我太小幫不上忙,反而被他們打死了。我的靈魂看到附近的大黃狗,就附在他的身上跑過去咬那個壞蛋,幸好主人沒事,我可以安心地說再見了。」

小常一眨眼,小花狗就消失了,早晨的陽光輕柔地撫摸小常惺忪的睡臉,天亮了!
 
午飯過後,爸爸、媽媽要小常跟大寶、二寶道謝,可是小常還是不想看到他們,在爸爸、媽媽的堅持下,他走到大寶、二寶前面,囁囁嚅嚅地說了謝謝。

沒想到大寶反而紅著臉說:「是我們要跟你說對不起,每次我們都欺負你。因為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樣,所以才覺得這樣很好玩。」二寶聽到這裡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。
 
「我們以後不會欺負你,也不會叫你娘娘腔了。」大寶搔搔頭說。
 
小常笑了,對他們眨眨眼說:「沒關係,不管你叫我什麼,我都是這樣啊,大家當好朋友就好了!」
 
二寶抱來包著小花狗屍體的布包,大家合力把它埋葬在小常家的後院裡。小常默默地在心裡說著:「小花狗,謝謝你救了我,雖然我們不能再一起玩了,可是你不要擔心,我已經有了兩個好朋友,我們會永遠想念你的。」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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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 21, 2012 上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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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  4月 3,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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