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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允文賣仙豆
齊允文賣仙豆

在溫暖的中國江南地方,有個名叫齊墨如的文人。

齊墨如出身讀書人家,祖先幾代都是地方上的夫子,加上他相貌偉岸,鄉親們都說他該參加會考、求取功名。但是,齊墨如淡泊名利,只喜歡磨墨練字,許多年過去了,依舊是個夫子。

地方上的人覺得可惜,但齊墨如卻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有滋味。

正因為齊墨如練得一手優美的書法,常有人登門求購字畫,其中又以墓碑題字居多;如果家境清苦的,他一文錢也不收,自己口袋有錢時,還會奉送幾文錢作為弔唁,因此很得鄉親尊敬,經常提幾把青菜、烤幾塊大餅來給齊老師嘗嘗。

地方上的許姓富戶聽說齊墨如的為人,愛惜他的才華,主動開出豐厚嫁妝,把獨生閨女嫁了給他。婚後連生兩子,取名為允文、允武,齊墨如得到賢妻治家,更能全心練字作畫,他還是一位慈父,經常執起長子允文的小手,教他如何磨墨、從何下筆。逢年過節,他向上蒼及祖宗牌位跪地祝謝,感恩上天讓他一介窮書生過著這樣的好日子。

然而誰也沒想到,齊墨如的才華竟會害了他的命。



有一天,齊家來了一位訪客,請他為書題字。這書的作者是個地方官,和師爺們一起寫成這套書,原是為了炫耀才華,希望能獲得皇帝看重;但這位地方官不慎得罪了朝廷裡當紅的太監,遭到陷害──於是被誣指為︰「諷刺百官、藐視朝廷」,使得所有參與這本書編寫的人,全被處以死刑。

為書名題字的齊墨如也不能倖免。他原本也要被抓去砍頭,但他的岳父散盡家產巴結官員,最後終於讓他得了個較輕的罪名,被判處流放黑龍江,終生不能回鄉。

齊墨如無辜受到牽連,揮淚告別妻子和稚兒,被銬上黑沉沉的手鐐和腳鍊,往黑龍江出發,沿途被打得皮開肉綻、雙腳走到流血化膿,幾乎只剩半條命。沒多久,就因受不住北方的隆冬飛雪害病身亡。

隔了好多年,他家鄉的妻子才得知這不幸的消息,和當時年僅十二歲的允文、十歲的允武兩兄弟抱頭痛哭。



長子允文哪裡忍心讓父親的遺體,被草草埋在遠方的冰天雪地裡?他請求母親許他找回父親骨骸,但黑龍江整整有數千里的艱險路程,允文又是個從未離過家的孩子,母親說什麼也不答應。

然而或許是孝心感動了天,就在齊允文剛滿十五歲的那晚,夜裡他做了一個夢,依稀見到一位白鬍老人和他思念的父親一起來到夢裡,他抱著父親的腿哭喊︰「爹,您跟我回家!您跟孩兒回家!」

父親慈愛地撫撫他的頭,拉起他幼年時習字的那隻手,往他手中塞了一包東西︰「這東西不可輕易讓人看見。」便轉身與白鬍老人一起離開。齊允文要追,父親與老人卻化為一陣煙霧。霧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︰「孝順的好孩子,上天會一路眷顧你的!」

醒轉的齊允文坐起身,卻發覺右手握著一包東西,竟然是一小袋曬乾的扁豆,這是夢,這也不是夢。但允文知道,母親說什麼也不會相信,他只好收拾了簡單的包袱,悄悄走到母親的房門外,磕了幾個頭,就此離開了家,踏上往黑龍江的路。



允文身上全無盤纏,只得兩個饅頭、幾件舊衣服和那包乾扁豆。然而,一路總有奇妙的機緣。翻山時,手臂被藤蔓劃破了,正愁沒有東西可以裹傷,竟有幾隻飛鳥從樹上銜來一塊碎布給他。口渴了,樹叢裡跳出來幾隻小兔,帶他到泉水旁解渴。又走了兩日,饅頭早已吃完,齊允文正餓得發慌,有松鼠從樹上拋下了許多核果,用石頭敲開吃了,滋味甘甜清香,是他從沒嘗過的美味。

正慶幸自己一路有老天相助呢,沒想到接連下起三天三夜的傾盆大雨,齊允文加緊趕路,希望能找到村莊躲雨;但衣物單薄的他禁不起風吹雨淋,發起高燒。又病又餓又渴又累的齊允文,昏沉間想起娘曾經對他說︰「黑龍江路既遙遠,沿途又很凶險,娘只剩你們兄弟倆,萬一你怎麼了,叫娘怎麼活?」

齊允文心裡好後悔自己那麼莽撞,就在這個時候,一陣吱吱聲響起,一隻嬌小的白鼠扯著他的衣袖,好像要他到口袋裡拿什麼東西;伸手一探,是一袋乾扁豆。小白鼠跳到扁豆上,又跳到齊允文的嘴邊,跳上跳下,往返好幾回。齊允文想起爹夢中的叮嚀,連忙吞了一顆扁豆,沒想到,病就此好了。

「原來這扁豆真有神效呀!」齊允文高興極了,他腦海裡浮出一個好主意──何不沿路賣豆?既可治病助人,又能夠賺些盤纏,早日完成心願。但是他想起爹叮嚀過,不可讓人看見此豆,於是將扁豆搗碎,捏些紅土,混合豆屑,裹成藥丸。扁豆藥丸藥到病除,齊允文聲名大噪,所賺的錢,正好夠他到達黑龍江,順利迎回父親的骨灰罈。



齊允文將骨灰罈包進上好綢布,緊緊抱在懷中,坐上回程的馬車。不料,這個舉動卻引來強盜的覬覦。他們以為瘦弱的齊允文抱著的是寶物,於是將他團團圍住,動刀便搶。

齊允文深怕父親的骨灰受損,急忙撲倒在地,腿上吃了一刀,但說什麼也不肯放開手中的布包。但他一個少年,哪裡抵得住一群強盜?父親的骨灰罈終究被搶了過去,齊允文顧不得腿上鮮血直冒,拚命給強盜磕頭︰「求求你們還給我,那是很重要的東西……」

強盜頭子哈哈大笑,打開布包,滿心以為裡頭定有奇珍異寶。誰知,竟是一個舊舊的骨灰罈子。

「你,」強盜頭子指著齊允文︰「為何不惜受傷,也要護住它?」

齊允文哭哭啼啼地,將父親如何遇難、自己如何發願,沿路上小動物們如何引領他完成心願的來龍去脈,統統講了出來。聽完後,強盜們都深受感動,將手中的刀丟在地上,說︰「這位少年身體這麼瘦弱,都還有勇氣遠走千里,只為尋找父親遺骨;我們自命豪傑,難道還不該好好悔改,回家孝敬自己的父母嗎?」

強盜們扶起齊允文,為他裹傷,將布包重新包好歸還給他,這才告別。臨別前,還送給齊允文一些盤纏,讓他帶回去奉養母親;齊允文終於完成心願,後世的人都說,他真是一位得天護佑的孝子啊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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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 10, 2012 上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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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  4月 3,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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