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栗樹精
栗樹精

從前有戶王姓大戶人家,當家的王老爺從事木材買賣,在村子裡是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家。據說王老爺的祖先留了一大塊珍貴園林,這個園林有五個洛陽城那麼大,裡面盡是珍貴樹木,王老爺靠著這些樹木毫無節制地揮霍度日。有人好意勸他不要只砍樹,也得要種樹,這樣才能永續經營。

王老爺總是哈哈大笑:「我家的園林大到我三輩子都砍不完,有什麼好擔心的呢?種樹?那多麻煩呀!」
 
這王老爺有個獨生子叫王清,他五十歲才生下這個獨子,孩子的娘又在生產時去世了,因此王老爺特別驕寵王清,不管是吃的、用的、穿的全都是最高級的、就連家教都是宮裡聘來的皇家名師。

然而王清雖然享盡榮華富貴,但是他卻不像一般的公子哥兒有著讓人難以親近的傲氣及嬌寵,才七、八歲大的他不只愛讀書、個性善良,對人也客客氣氣,有時候王老爺要對僕人發脾氣,還是王清幫忙勸著擋著,他常常逗父親開懷,王家從上到下,沒有人不喜歡他的。
 
王老爺按例每個月都會到園林巡視一次,每回都會帶著王清一起;王清很期待這個時刻,園林裡的清新空氣總是令他愉悅得想唱歌,裡面的每一棵樹都是他的好朋友,他總是會跟大樹小樹說悄悄話,靠在它們的身上仰望蔚藍的天空,在園林裡手舞足蹈。

不過,王老爺看到兒子如此,卻是又開心、又擔心。開心的是,自己的孩子喜歡大自然;擔心的是,每到了砍樹的時節,王清總是會賭氣關在屋子裡,拒絕到園林去,因為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大樹好朋友一棵棵的倒下!
 
可是,這一年就要砍四次樹,王清每回都鬱悶閃躲,王老爺總是跺腳說:「當個木材商的兒子,怎麼可以反對砍到樹呢?應該要開開心心地慶祝啊,每一棵樹倒下,就代表咱們的財富又增加了呀!」

但是,不論王老爺怎麼勸說教導,王清就是不改愛樹的心,這讓王老爺有些憂心。

有一次,又到了巡視園林的日子,王清蹦蹦跳跳地跟在父親後面,開心地四處張望,他看到一名工人揮著斧頭正準備砍一棵小樹,王清嚇了一大跳,急忙拉住王老爺問:「砍樹的季節不是還沒到嗎?」

王老爺一聽,下令工人停伐,並且問是怎麼一回事?

工人答道,不知從哪兒飛來了一顆栗樹的種子落在檜木林區,依附在一棵檜木旁長了起來,為了避免栗樹會吸取了檜木的養分,所以正準備把它砍了。王清一看,這棵小栗樹被大檜樹遮了陽光,營養不良、瘦瘦小小的樣子,不禁動了憐惜之心,便請求父親讓他把小栗樹帶回家栽種;王老爺疼愛兒子,便答應了他這個小小的要求。
 
王清將小栗樹種在他自個兒房外的庭院裡,天天親自照顧,小栗樹慢慢地恢復了生氣,枝幹漸漸粗壯,樹葉越見茂密。王清很喜歡這棵栗樹,經常靠在窗邊望著看著,一轉眼十年過去了,小栗樹長成了大栗樹,而王清也長成了一位翩翩美少年。
 
就在王清十七歲這年,發生了一件撼動家業的大事。由於這一年的夏天特別乾旱,各地因為太久沒有下雨,紛紛傳出旱災和飢荒。有一天,顧守園林的工頭急忙忙地跑來,臉上身上都是焦味和黑炭的痕跡,他喘著氣說:「老爺,不好了,園林因為太過乾旱,起了大火,這惡火燒得又急又旺,又沒有足夠的水可以澆息,樹木都快要燒光了呀!」
 
王老爺一聽,急得都快暈了過去,可就算他親自趕到現場,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,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園林被燒個精光;緊接著,由於伐不到木材,各地的訂單和契約也都因交不出貨,得賠上大筆金錢,王老爺幾乎搬光了庫存的銀子才勉強夠數。
 
俗話說「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」,王老爺原指望收回一些過去借給人家的款子來支應家用,沒想到又遇上被人倒他的債,借出去的一毛也收不回來……王老爺怒急攻心,一急之下病倒了,沒兩天就圓睜著眼、蹬直了腿,心有不甘地撒手人寰。

家中的僕人、家丁們眼看著王家從奢華到沒落,心裡也很捨不得,他們為了報答王家多年的照顧,離開前一起湊了點錢給少爺王清當作伙食費,就難過地搖頭辭別了王家大宅。

如今,無父無母、遭逢家變的王清,只剩他孑然一身,什麼都沒了,他從小又沒吃過什麼苦,完全不知該怎麼辦。為了生活,他只好賣掉了王家大宅,將剩餘的債務還清。

要搬離老家的前一天晚上,他一個人在冷清的屋內四處張望,這陪伴他十幾年的家,眼見就要變成別人的房子了。王清心裡非常難過,尤其當他看到自己親手照顧的栗樹,勾起了滿腔的回憶;當年的瘦小栗樹,如今正值秋天,樹上已結滿總苞,每一個毛刺刺的總苞裡都藏了好幾顆堅果,然而明天,他也要向它告別了。
 
「小栗樹,謝謝你陪伴我長大,我已經沒有家了,沒法帶你一起走,以後再也不能照顧你啦!希望你的新主人會好好對待你……」王清依依不捨地爬上樹,從總苞裡挖出一顆栗子放入懷中留作紀念;這時一陣清風吹來,搖晃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跟自己說再見,王清忍不住流下了眼淚。
 
第二天清晨,新屋主帶著大批人馬抵達了王家大宅,王清拎著一只包袱落寞地離去。他不知還能去哪裡,只好順著山路走到家附近郊區的山上,看到山上有間破廟,就在那兒暫時住了下來。
 
王清在廟的後方找到一間無人的小屋,看來可能是以前和尚的住處。他在打掃的時候,懷中的栗子滾了出來,王清心想:「我現在以廟為家,就把這栗子種下也好有個安慰。」
 
王清落腳之後,下一步就是要想辦法賺錢吃飯。他從小沒做過事,只有讀書讀得好,於是他找到一個大戶人家,幫忙教他們的子弟讀書寫字。

於是,王清住在破廟裡,想要存點旅費上京城參加考試,希望可以重振王家的家門;但是教書的收入非常微薄,轉眼將近兩年過去了,門前的栗子都已抽苗長成一棵小栗樹了;王清除了拚命讀書,學問大有進步之外,存下的錢真是少得可憐,更別說是進京趕考了。

這一年,眼看考試的時間就快到了,王清卻連報名費都繳不起。

「唉!小栗樹啊小栗樹,不知要到何年何月,我才能重振王家的名譽呢?這些心事……我也只能對你說了。」王清在樹下盤桓嘆氣。說完回到屋內,蓋上被子,懷著沉重的心事入睡了。
 
那天晚上,門外來了個小偷,他躡手躡腳地在廟裡東摸摸西找找,都找不到值錢的東西,剛好看到王清種的栗子樹,心想:「真是倒楣!什麼都沒偷著,這樹倒長得挺結實,不如砍了它到市集看能不能賣個幾文錢!」

沒想到當他正在挖樹根的時候,突然颳起狂風,將飛沙走石都打在小偷身上,他的眼睛也睜不開了,全身痛得要命。
 
這時,栗子樹突然裂成兩半,裡面跳出了一條手臂粗的黑蛇,對著小偷吐出鮮紅的舌信,發出嘶嘶的聲響,把小偷嚇得腿軟摔倒在地。

黑蛇突然開口說道:「我是王清的樹,你不能砍!快滾,不然我就吞了你!」

小偷嚇得尿褲子、哭爹喊娘地逃走了。這條黑蛇扭過頭去,眼睛一閃一閃地望著屋內熟睡的王清,又鑽回到栗樹裡,只是裂開的樹幹就沒有再癒合了。
 
第二天早上,王清起床後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,「我的栗樹,怎麼裂成兩半了?」

王清眼看栗子乾裂成兩半,好像救不活的樣子,心痛得哭了,淚眼模糊間,他彷彿看到樹幹間的底部,有一個亮亮的東西,王清覺得很奇怪,蹲下身去看個仔細,樹幹底部竟然有個鐵盒子!

他好奇地拿出來打開一看,裡面滿滿的居然都是銀子!「真奇怪,是誰把栗樹劈開,把錢藏在這兒呢?還是把它送去官府好了……」
 
王清正這樣想,突然看見鐵盒的上端冒出縷縷黑煙,一尾腹紅身黑的大蛇竟然從鐵盒裡冒了出來,王清吃驚大叫,黑蛇開口對他說:「王少爺,請不用害怕,我是住在栗樹裡的栗樹精,因為修煉,所以幻化成蛇的樣子!」

王清眼睛筆直地看著大黑蛇,嚇得說不出話來。
 
「在很多年前,我藏身在你們王家的園林的栗樹裡,正要開始修煉的時候,差一點就被工人砍了,幸好你救下了我,還把我種在你的窗前仔細照顧,讓我可以安心修煉。在你家破人亡之時,為了報答您的恩德,我將自己隱身在栗子裡,跟著你一起來到這間廟,繼續長成栗樹陪伴你。現在我的修煉再過幾年即將完成,您的命中註定還有富貴功名,現在是我報答您的時候了。這只鐵盒子是我的一點心意,請您收下吧!」說完,黑蛇化成一縷黑煙消失在空中。
 
王清又驚又疑地低頭一看,鐵盒子上果然刻著一條蛇和一顆栗子的圖騰。王清數點一下,盒裡的錢足夠他進京趕考。王清就憑藉著黑蛇的饋贈,順利地進京考取了功名,做了幾年的清官之後,又因為皇上賞識他的的文采和人品,決定將女兒嫁給他!
 
就在王清迎娶公主的大喜之日,晴朗的天氣突然雷聲大作,空中出現了一條青龍和七彩祥雲。王清知道,這是栗樹精修煉而成化身的龍,特地來向他賀喜呢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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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 9, 2012 上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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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  4月 3,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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