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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往上爬
我要往上爬

小樓從一出生,就是個特別的孩子。

當其他同年齡的孩子還在學爬步的時候,小樓已經會用雙腳走路了,爸爸、媽媽都很高興,認為他是個聰明健壯的寶寶。不過,爸媽很快就注意到,事情有點兒不太對勁!

他們發現:小樓很喜歡往高的地方爬。原本以為小樓只是很有活力,所以老愛攀高往上爬,可是後來情況越來越誇張,小樓不但自己爬出嬰兒床,或是往大人頭頂爬,要不就是爬到櫃子上頭,嘎吱嘎吱笑得好開心,讓爸爸、媽媽緊張極了,連醫生也搖頭說沒見過這種情況。

到了小樓上學的年紀,情況完全沒有改善,爸爸、媽媽三天兩頭就被叫到學校去,因為小樓又爬到陽台、桌上、甚至還爬到大樓的頂端!

爸爸、媽媽為了滿足小樓,搬到了公寓的頂樓,他們不只一次問小樓:「你為什麼要一直往上爬呢?這樣很危險啊!」

小樓說:「我只是覺得高處的風吹起來很舒服呀!」爸爸、媽媽聽了,總是搖頭嘆氣。

小樓在學校也很難交到朋友,沒有人能像他一樣,一下就爬上頂樓,也沒人能跟他在樹上待得一樣久,大家都笑他像猴子、像松鼠,沒有人願意跟他一起玩。對於這種情況,小樓一點也不在意,只是聳聳肩,覺得那些人無法跟他一樣享受高處舒服的風,好可惜呀!

小樓上國中的那一年,爸爸生病住院了,小樓和媽媽輪流到醫院照顧爸爸。有一個晚上,爸爸把小樓叫到病床邊,對他說:「小樓,爸爸的病很嚴重,剩下的時間不多了,你可不可以答應爸爸一件事呢?」

小樓點點頭。爸爸接著又說:「你從小就是個特別的孩子,總喜歡往高的地方爬,就連夢遊也會爬上窗戶邊,讓爸爸、媽媽總是為你擔心。現在爸爸的身體變成這個樣子,沒辦法再繼續照顧你跟媽媽,媽媽一個人又要工作、又要照顧家庭、照顧爸爸和你,很辛苦,你答應爸爸,不要再做危險的動作,讓媽媽操心,好嗎?」

小樓看著爸爸哀求的眼神,心裡雖然不明白,為什麼自己不能依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?可是,他畢竟是個孝順的孩子,只能點點頭說:「爸爸,我答應你……」爸爸含著眼淚微笑著看著小樓;過沒幾天,爸爸就上天堂了。

悲傷的小樓果然遵守和爸爸生前的約定,不再往高處爬,他壓抑住自己的衝動,努力不再去張望高的地方;慢慢地,小樓的老師不再討厭他,他的身邊開始出現朋友,媽媽的笑容也變多了……小樓漸漸成為一個別人眼中平凡正常的男孩,一切似乎都沒什麼不好。

只是,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晚上,小樓還是會趁媽媽睡著後,偷偷爬上家裡的屋頂,任憑那些他懷念的風吹拂著自己,望著星空揮灑晶瑩的亮光,大地就像綴滿了璀璨的寶石般美麗。他注意到,自從不能再爬高之後,自己的笑容變少了;但是身邊的人笑容卻變多了,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?

小樓知道自己與眾不同,但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沒什麼不好,只是為什麼別人無法了解?無法體會那些只有他自己才懂得的美好?可是,現在他已經無法確定,到底怎麼做才是對的?想著想著,眼淚從他的眼中溢出,就像是要撫平他的悲傷一樣,一陣風把眼淚從他的臉上吹開,飄散在空氣中。

就這樣過了好多年,小樓跟其他的人一樣,上高中、大學、進入社會工作……想要爬高的衝動,似乎漸漸在他體內消失了。

有一天,小樓正和同事去吃晚飯,看到街道前方有好多人聚集著,空中還飄著焦臭的味道,他和同事跑過去一看,發現原來是一棟大樓的十樓失火了!有兩個小朋友受困在樓頂,消防隊原本要用雲梯車搭救,卻發現雲梯車故障了!下一台雲梯車最快也要等二十分鐘才能抵達現場,眼見火勢越來越猛烈,情況相當危急!

「快救救我的孩子啊!」一位媽媽哭喊著:「求求你們快派人上去救我的孩子啊!」媽媽心急地衝向大樓,突然一塊著火的木板朝她砸了下來。

消防隊長大喊一聲:「危險!」在千鈞一髮之際拉開了那位媽媽,媽媽哭倒在地。

隊長無奈地對她說:「火勢實在太大了,現在如果冒然派人進去,連消防員都會有危險的!現在沒有人可以爬上去,只能等下一輛雲梯車趕來了……」

「沒有人可以爬上去?怎麼可能?」小樓心想:「我就可以!」

小樓覺得胸口有些什麼在蠢蠢欲動,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,在小樓的雙手雙腳上蔓延開來;但另一個聲音告訴他:「你答應過爸爸不再爬高的,況且媽媽只有你了!」這聲音讓小樓猶豫不決。

就在此時,激烈的爆炸聲再度從公寓傳來,現場的人都不禁為頂樓的孩子擔心。

就在下一秒鐘,甚至連小樓自己都還沒有察覺到,他已經衝進著火的公寓裡!

「那是誰?是誰跑進去了?」
「危險啊!」群眾此起彼落地叫著。

小樓感受到火場裡灼熱的高溫,他覺得全身的皮膚都被火燄逼近!濃密的黑煙衝向他的肺部,小樓知道自己動作一定要快!他專注地一直往上爬、一直往上爬……一下往樓梯爬,爬到樓梯被火堵住的地方,就爬出建築物外面爬窗戶,接著再爬樓梯……他的速度之快,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。

「他爬得好快喔!已經到七樓了耶!」
「他根本就是蜘蛛人嘛!」
「蜘蛛人加油啊!兩個小孩全靠你了!

下面有越來越多的人幫小樓加油,但他的耳朵已經聽不見這些聲音,只是一心想著要爬的更高、更快!就這樣小樓爬上了樓頂,找到孩子,順利地帶他們逃離火場,救了他們的命……

所有的晚間新聞都報導了這個消息,一時之間,小樓成為大家眼中的英雄,包括消防隊、警察大隊、各種救難隊都希望網羅他加入,這是小樓從來沒有過的感覺;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因為做了自己喜歡的事情而被大家稱讚、被大家肯定、被大家喜歡,他感到非常快樂;但他心裡隱約擔心著一件事:他沒有遵守和爸爸的約定,不知道媽媽將會有多擔心、會對他多失望!

當小樓帶著滿身的狼狽和煙燻味回到了家,電視是開著的,他看見自己在電視螢幕上出現;媽媽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,默默地看著電視,一句話都沒有說。小樓想要開口向媽媽道歉,卻不知如何啟齒。

就在這時候,媽媽說話了,她說的竟然是:「小樓,對不起。」

小樓以為自己聽錯了,要道歉的應該是自己啊?媽媽接著又說:「其實媽媽早就知道你是個有特別天賦的孩子,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。一直到今天,看到你救人之後,滿足、開心的表情,媽媽這才能夠真正承認,是自己為了避免擔心,一直壓抑你的天賦和才能。」

小樓還是一頭霧水,不了解媽媽為什麼這麼說。

媽媽又說:「媽媽看得出你現在很快樂,其實爬高一直都讓你很快樂的,爸媽卻一直不讓你去做。今天你證明了自己,你真的是個很棒的孩子,媽以你為榮!也希望你原諒你爸爸,他跟你所做的約定,只是為了保護你避免遇到危險,怕你受傷……」

聽完這些話,小樓笑了,就好像背上的重擔突然被卸了下來一樣,就好像青蛙終於破除了詛咒,恢復成王子那樣。

從那一天起,小樓辭去了工作,加入消防隊,用他的專長救了許多的人;雖然媽媽偶爾還是會擔心他,但他答應,為了媽媽,他一定會特別注意安全。

今天,小樓又要在建築物跟樓梯間奮鬥,他開心得不得了,他的心裡只有一句話──

「我要往上爬!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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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 18, 2011 上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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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  4月 3,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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