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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銀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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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城裡有個名叫安百貫的寶石商人。
 
安百貫是胡人,黑臉上一副神氣的落腮鬍,鬚尾特別修剪地彎彎的。他人在長安,卻不忘自己西域的家鄉,家裡後院有好幾個華麗大帳篷,養了許多昂貴的白駱駝和大宛寶馬。

其實,安百貫不是天生富有。小時候他家裡窮,雙親靠著賣餅賺幾個小錢維生,安百貫食量大,總想吃肉,買不起,他就撿人家啃剩了的狗肉骨頭解饞。長大之後,愛吃狗肉的習慣一直沒改,等到成了家,連他的太太安大嫂、獨生子安千貫,一家人也都跟著安百貫吃得有滋有味。

安百貫發奮要給家人過好日子,就這麼巧,一天,安大嫂翻得了婆婆一件舊衣服,領子上嵌了一塊鴿蛋大的綠石頭,綠得像夏天的榕葉,透出著一層水光,安百貫請人一瞧,竟然是塊上好的翡翠。

在安百貫的西域老家,翡翠不算稀罕,到了長安卻是奇貨可居,這下子他可發了一筆小財。手裡有了錢,安百貫不買屋不買地,倒先養了幾匹駱駝,風塵僕僕地回到老家,運回更多翡翠,一趟一趟下來,他的房子愈換愈大、愈換愈豪華,十幾年過去,安家的日子過得好極了,兒子也娶了媳婦,媳婦生了個小孫子,取名安萬貫,人們經常看見他帶著安萬貫騎駱駝逛大街,唱著故鄉的民謠。

可是有一天,安百貫的駱駝不知怎地,突然發起瘋來,將他和孫子從身上摔了下來,安百貫年紀大了,經不起這麼一摔,臨終前,他撐著最後一口氣,好像要交待什麼,卻只能發出「嗬、嗬」的聲音,什麼也沒來得及說,凝著一雙大圓眼睛,就斷氣了。

安萬貫倒是保住了一條小命,傷勢卻十分嚴重,安千貫夫妻從此無心經營父親留下的生意,每日只是打聽哪兒有起死回生的神醫,哪兒又有有求必應的靈廟,為了治好安萬貫,安家的銀子像流水一樣往外花,最後連安家大宅都賣了,買主是安百貫的老朋友,長安最大最有名寶石鋪的王老板。

安家一家三口即將搬離大宅的前一晚,王老板親自來取地契和鑰匙,卻不知從哪兒冒出一隻耳朵上長了白斑的大黑狗。大黑狗擋在門前,說什麼也不讓王老板進門。安千貫深怕得罪王老板,掄起門閂就往黑狗的頭上敲,說也奇怪,頭破血流的大黑狗,死也不肯離開。

心軟的王老闆連忙攔住:「不要緊,不要緊,我明天再來不遲。」

「王老闆,對不起,」安千貫連聲道歉:「明天我就煮了牠,做成香肉火鍋給您賠罪。」

第二天天還沒亮,王老闆就腳不沾地趕到安家,拚命扣著大門上的銅獅門環。

「開門哪、快開門哪!安家小子,你快開門哪!」

大門一開,王老闆跌跌撞撞撲進門內,緊抓著安千貫,一雙手抖個不停。他說,昨天夜裡,安百貫託夢給王老闆,說自己生前曾將一些上等寶石藏在個小金匣子裡,埋在大門門檻底下。還有,他死後化身,變成一隻耳朵上長了白斑的大黑狗,說什麼也得護住這個金匣子,他知道王老闆是個好心人,拜託王老板一定要將這事告訴他的兒子安千貫……

安千貫半信半疑,取來鋤頭,跟王老闆兩個人七手八腳地挖了起來,果然,門檻底下起出一只掐絲黃金小盒。打開一看,五光十色的紅寶石、藍寶石、珍珠、鑽石、翡翠、瑪瑙……裝得快要滿出來,照得兩個人眼睛都花了。

識貨的王老闆告訴安千貫,在這盒寶石裡隨便揀一顆,變賣得來的錢足夠買棟像安家大宅這麼好的房子。如此一來,安千貫便不必把安家大宅賣給王老闆,還送了王老闆兩顆又大又圓的珍珠作為謝禮。

安家的生活暫時不需再煩惱了,更幸運的是,安萬貫的身體也一天一天地復原,安千貫回過頭來專心經營寶石生意,成果不輸父親安百貫。可惜他一趟一趟踏遍了長安,甚至找回老家西域,卻再也沒見過那隻耳朵上長白斑的大黑狗。

終其一生,安千貫一直沒想通這件事。難道黑狗的出現是個夢?可是,王老闆怎麼會跟他做同樣的夢呢?他從來沒跟人提過父親死後化為黑狗的事,只是,安家從此之後世世代代,再也不吃狗肉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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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 16, 2011 上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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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  4月 3, 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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