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義勇為的小老鼠


在某個西部小鎮上，有酒吧、有農莊，還有小餐館，在這裡住著各式各樣的動物。其中有個兇惡的牛老大，他臉上有道又深又長的刀疤，二頭肌也很雄壯，仗勢自己的槍法快，所以最喜歡欺負其他的動物。


 最常被欺負的就是餐館的小老鼠一家。有一次牛老大來到餐館裡，老鼠爸爸吉米好聲好氣地送上美味的食物，但是，牛老大也不管其他客人還在用餐，就大咧咧地往當中一坐，要其他客人統統滾開。


 吉米在旁陪著笑臉，要求牛老大不要打擾其他客人用餐。牛老大只是哼哼兩聲，接著就掀翻桌子，拿椅子砸爛所有家具和物品。末了，他還得意地拿著槍指著吉米的頭說：「沒有人可以不聽牛老大的話！砰！哈哈哈哈！」


 鎮上的動物們敢怒不敢言，除了害怕牛老大的那支槍之外，也是因為豺狼總是躲在暗處，偷聽大家的談話，偷偷跑去牛老大面前告狀。更可怕的是，有一次豺狼為了爭奪小鎮外邊靠水的那塊地，故意在牛老大面前說麋鹿的壞話。


 「老大啊！我聽說麋鹿在秘密地找厲害的槍手要來對付你啊！」


 「哼！他敢！」


 「老大，俗話說得好『先下手為強，後下手遭殃！』您，可要小心！」


 過沒多久，麋鹿就突然在鎮上消失了！豺狼大搖大擺地霸佔原本是麋鹿的那塊地。他還把水攔截起來，其他動物不得已只好付錢來買水喝。有時候，誰要是讓他看不順眼，就算有錢也買不到水喝，許多動物被逼得付上慘重的代價。


 有能力搬家的居民都搬離了小鎮，搬不走的只好想辦法繼續在惡劣的環境下生活。吉米一家人更是愁雲慘霧，之前他們在鎮上還有些朋友，彼此可以支援一下，倒也還能應付牛老大三不五時的恫嚇。


 但是，現在大家自掃門前雪都來不及，哪有時間顧及到別人呢？今天，牛老大又到店裡大鬧一番，吉米全身都是剩菜剩飯的殘渣，湯湯水水不斷從吉米身上滴下，也沒有人敢吭一聲。


 後來，還是老鼠家裡最漂亮的小女兒阿迪絲，甩開媽媽的手，一把掀開廚房門簾，護在爸爸面前。她雖然也很害怕，但還是張著大眼睛，拚命地瞪著牛老大。不過這麼一來，吉米是沒事了，他這個小女兒倒是為自己惹上了大麻煩。


 牛老大哼哼了兩聲，上上下下打量阿迪絲一回，就叫阿迪絲隔天到他家裡去打雜。吉米嚇壞了，急忙跟牛老大賠罪，但是牛老大只是把吉米推開，自顧自哈哈大笑著走了。老鼠全家霎時間頭上彷彿飄來厚厚的烏雲，老鼠爸爸吉米唉聲嘆氣著，老鼠媽媽蘿拉則掩著面低聲啜泣。


 就在全家舉足無措的那個當兒，餐館的門被推開了，門外捲進一陣風雪，他們一起往門外看去，原來是一隻瘦瘦小小的老鼠。他的背上背著一個大行囊，一看就知道是從外地來的。


 「不好意思，我們已經打烊了！」吉米無精打采地揮揮手，想把這位客人打發走。


 「啊？這樣子啊！不過這附近的店家也都關門了，看來今天晚上只能露宿街頭了！」小老鼠傑克正要離開，阿迪絲卻叫住了他。


 「這兒地方小，客人您將就住一晚，明早儘快離開這個鎮吧！」


 傑克見這家人神色怪異，說話吞吞吐吐，忍不住問起鎮上的事情。聽完之後，傑克眼中充滿怒火，立刻就想要去教訓牛老大，還是吉米急急拉住他，要他別自討苦吃。


 但傑克要吉米別替他擔心，他是來這附近的城市參加拳擊比賽的，在他家鄉也算是小有名號的人士，最看不慣的就是以大欺小、 以強欺弱的事。看著傑克堅定的眼神，還有身上結實的肌肉，小老鼠一家人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

 隔天早上，阿迪絲沒去牛老大家，第二天，也沒去，第三天還是沒去。到了下午，隔壁家貓寡婦突然尖聲叫了起來，餐館客人聞聲紛紛跑出來看，遠遠地，牛老大因為怒氣而繃緊的肌肉不斷的抽搐，一旁的豺狼則是一臉賊笑，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。


 傑克綁上頭巾，戴起他的拳擊手套，一下子圍觀的群眾就把牛老大和傑克包圍在中間。


 「哼！在這鎮上還沒有人敢跟我作對！你好大的膽子啊！」


 望著牛老大壯碩的體型、發達的肌肉，傑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，雖然他的聲音在發抖，但是他仍然堅定地對著牛老大說：「不正義的事我就要管！」


 「好好好，那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能耐！」


 牛老大話才一說完，馬上揮出一記右鉤拳，傑克根本還來不及反應，他的左臉頰就結結實實地被打凹，飛沫和一顆牙齒一起飛了出去，眾人驚呼一聲，傑克還來不及爬起身，又被牛老大痛揍了好幾拳。


 吉米一家人看著傑克身上全是傷，嘴角、眼角都在流血，突然，「喀啦」一聲，似乎是傑克身上的肋骨斷了，阿迪絲尖聲大叫，斗大的淚珠不斷地從她眼中湧出。


 「傑克，夠了，牛老大，我跟你走！你不要再打了！」


 「哼！憑你也敢不聽我的話！」


 正當牛老大要帶走阿迪絲時，他感覺到自己腳上有一個重物，那是傑克死命抱住牛老大的腳。


 「別想走！」


 牛老大一揮拳又將傑克打飛出去，但是，傑克仍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他的眼睛突出一個大腫塊，照理說視線應該很模糊，然而牛老大卻仍能強烈地感受到那雙眼睛底下的炯炯目光。


 「我說，不要走！」


 旁觀的眾人們，有的早就因為不忍心而撇過頭去；也有的緊閉嘴巴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，廣場上一片沉默，只剩下傑克身上的血滴滴答答淌在地上的聲音。牛老大著急起來，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動物敢這樣違抗他的命令。


 傑克一次又一次地倒地，但是也一次又一次地爬起。


 「我絕不會讓你帶走任何人！」


 「憑你！就憑你，也敢跟我這樣說話！」牛老大發了狂，拳頭不斷落在傑克身上，傑克終於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。


 牛老大滿身是汗，氣喘吁吁地從傑克身上起身。「好啦！看誰還敢不聽我的話！」


 阿迪絲早就哭紅了雙眼，她奔到傑克身邊，握緊他的手，還是只能不斷流淚。眾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，看著這個陌生人，為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，豁出了性命。有些人的心在搖擺，有些人的心在沸騰。如果連一個陌生人都可以為正義挺身而出，那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居民，為什麼不可以？


 「好啦！跟我走！」牛老大一把抓起阿迪絲的手，將她拖離傑克的身邊。


 「等等！」

 牛老大回頭一看，是鎮上早就退休的馬警官。


 「馬警官，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吧！」


 「曾經，我也是這麼想的！但是現在，我再也不會這麼認為了！」


 馬警官回頭看看鎮上所有的居民，他們一起站到馬警官身旁，用行動支持著他。


 「我早就該站出來了！但是我卻因為一直擔心我的親人會受到傷害而躲在家裡，假裝沒有這些不公不義的事！但是今天，如果連這個小老鼠都可以貢獻出一份力量，那我就更沒有逃避的理由！」


 牛老大看看眾人，再看看馬警官，冷笑了兩聲。


 「太好了！我一直覺得最近過得很無聊！那我們就來決鬥吧！老規矩，從這條線走十步之後返身，一顆子彈！」


 「沒問題！」


 所有人屏息等待。落日將廣場染上了紅光，也將眾人的影子拖得又瘦又長。馬警官和牛老大互相瞪視著對方，接著同時背轉身，朝著各自的方向走去。


 「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、九，十！」


 兩顆子彈幾乎同時發射，同時貫穿紫紅色的天空，牛老大的嘴角掛著笑，直到他低頭看見自己掉落在地板上的牛角。


 「不！不！這怎麼可能？」惱羞成怒的牛老大接著又要繼續發射子彈。但是馬警官的身手更快，「咻！咻！咻！」的接連從身上掏出三把刀子，一把射中牛老大的槍，一把射中牛老大的另外一隻角，另外一把則匪夷所思地射在牛老大的屁股上，接著整件褲子就從牛老大的身上滑落下來。


 眾人看見牛老大這副狼狽的模樣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，牛老大的臉就像山崩一樣，慘不忍睹。


 「你是……你是……」


 「知道了還不趕快離開這個地方！還有你也是！」馬警官對著豺狼說道。


 「對不起！對不起！我不知道你就是……我保證再也不會欺負任何人了！」


 牛老大和豺狼落荒而逃，鎮上的居民扶起傑克，望著遠方逐漸變小的身影，他們知道從今以後，他們再也不必擔心受怕了。